【科幻作品】海末

【科幻作品】海末

作者:张键郅 莱西一中学生

冻果果独家授权,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发布

更多作品请关注冻果果。

在某个炼狱般的世界中,在极厚气体的笼罩下,地表岩石化为熔浆上下起伏着。在一片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的天地间,天边轰鸣而过的飞星仿佛要将空气点燃。随它携来的几块冰晶,在快要接触地表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化为一团气体,与这压抑的空气融为一体。世界变得越来越混浊了。

这样的历史不知过了几亿年,那颗星球的地表开始渐渐冷却了,熔浆表面逐渐硬化。天边划过的飞星依然时常光顾大地,大量的水蒸气融入那混沌的气体。又不知过了多久,大气中的水终于接近饱和,一场大雨将重塑这颗星球的表面,这是海洋的诞生。

一场大雨下了将近70年,在这个遥远星系的一颗普通行星上,竟然出现了数以万计的液态水,这水覆盖了整个星球,使其成为了一个水球。就在距今约二十亿年,海洋的诞生主导了地球历史。

海底深处,某个火山口处,已入居地底亿年的熔浆与海水交汇着。在它不远处的一个岩浆柱旁,这里见证了地球生命史的开始,第一个原始单细胞生命在无数次化合物的交融中诞生。一副横跨数亿年的地球生命史诗级画卷由此展开。

索马里统一和谈已经进行三个周了,索马里兰,邦特兰等各大势力代表围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索马里人民所期盼的和平与安定就要来了。这是一个长期被内战所困扰的全球最不发达国家之一,自从1986年索马里内战爆发开始,到现在,国家分裂的局面已经持续34年了。

2025年亚丁湾某海域

“以后航行在这里的各国船只再也不用担心海盗侵袭了。”阿雷贡对我说。

“是啊,和平将至,不会再有供海盗滋生的土壤了。”

阿雷贡是驻中华亚丁湾护航舰队的一名国际观察员,也算是舰队的一部分。

这支编队隶属于中华太平洋舰队,主要在印度洋海域航行,规模不大,由6 艘驱逐舰,5艘护卫舰,两艘综合补给舰和一艘船坞登陆舰组成。

舰队不仅承担了海上的护航任务,而且参与了联合国援助非洲计划。舰队中能拿的上台面的,只有已服役近八年的055万吨级驱逐舰,剩下的大多是服役十几年的老旧战舰。

“希望以后会有新的战舰代替我们,或许还会有056,组成一支印度洋舰队。”我说。

“别做梦了,056已编入新的航母战斗群了。”

“庄少尉,你去过索马里吗?”阿雷贡问道。

“没有,因常年战乱,很少有外国游客去那里,前几年青年军还杀了不少人呢。”

“但现在青年党已造成不了多大影响了,他们所控制的索马里南部,这几年被联合军逐一攻陷,对他们的大规模围剿已接近尾声了。”

“听说索马里有美丽的海岸线,那里的沙滩十分柔软,阳光和煦又温暖,真想去看看。”

“以前是有的,但现在不多了。”阿雷贡叹息道。

他从包中拿出了几年前在索马里拍的照片,黑乎乎的工业废料堆满了整个海滩,沙子是黑的,海水也是黑的,连天空都被映出了昏暗的颜色。看着这成堆的废料,我仿佛能问到它那刺鼻的气味。

“那可不是普通的垃圾,是一些欧洲公司趁着索马里战乱,在其沿海倾倒的大量有害废物。处理这些垃圾每吨需数千美元,但倾倒这里,只需每吨向邦特兰上交8美元。在几十年间,他们在索马里北部沿海地区共倾倒数千船有毒工业废料,包括铀,铅,镉,汞等。” 我看着这些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那里的近海已经不能捕鱼了吧。”

“就算海里的鱼无毒,渔民也不敢出海。”

“那为何?”我问道。

“他们一出海就会被外国渔船当海盗抓起来,交给国际法庭处理或直接送进监狱。”

“外国渔船,在索马里领海范围内?”

“对,他们多年饱和的捕捞作业已经让其渔业资源接近枯竭。这是一个没有领土主权的可怜国家。”

“即使索马里成功实现和平统一,但它仍然是全球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他们有实力维护好自己的主权吗?”我说。 “我前几年到过索马里北部沿海的村子,村民大多患上了不同种类的疾病。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因脏器出血痛苦地躺在地上,不久就会因大出血而离世。大人们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口中不断默念着圣主安拉。”

阿雷贡抬头看了一眼舱外,咽下一口气,接着说。

“他们没有医生,没有食物,没有干净的水,甚至没有干净的空气,我在离海岸几公里的地方就能闻到海风吹来的刺鼻气味。”

“我似乎知道索马里海盗的来源了。”我说。

“没错,他们是世世代代的渔民,而他们并不能靠打鱼为生,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他们只能冒险出海做海盗。凭借着亚丁湾的地理优势,他们也能获得一笔不匪的收入,来维持他们并不富裕的生活。”

“我在村中几乎看不到青壮劳力,他们大多被送往了监狱,不管是真海盗,还是出海打鱼的渔民。村中老人,妇女和孩子的生活仅靠她们传统的手工活以及国际社会那微薄的援助来支持。”

我听完后,不禁感到心寒,仿佛看到了一个没有主权,没有统一政府下国家的人民在生死边界线上苦苦挣扎着。

“阿雷贡,你是哪的人?”

“伊拉克,出生于1982年萨达姆时代,”我愣了一下,他接着说,“我在2000 年就读于开罗大学,在伊拉克战争之前。”

“那时的人民相比于战后还是幸福的。你在外工作这么多年了,回去过吗?”

“回去过,在2006年,我亲眼目睹了前总统的绞刑。萨达姆政府被推翻了,人民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民主’和‘自由’。”

我不禁冷笑了一下,他们战后一无所有,却获得了‘自由’。

“中央已经下达命令了,索马里和谈成功后,我们就返航,舰队已经漂泊5个月了,我有点想念青岛港了”

“可和谈不是短短几个月能拿下的,想想几年前的叙利亚,和谈近半年,仍没得到令各方都满意的方案,之后政府军与民主军起了冲突,接着爆发为新的战争。又打了近一个月,重新规划了势力范围,这才有如今的叙利亚。”

这时,我斜眼一看,电脑上显示着从通讯室传来的一条字幕。

索马里和谈中断了    我心头一惊,索马里的情况与叙利亚不一样,它没有太多外国势力干涉,统一是索马里人民的共同愿望,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和谈中断?

到舰长室来

又一条字幕不断闪烁。

发生了什么?我心想。

海上安定近半年,这次舰队巡航只是象征性的,需要船员做的事并不多,大多事由计算机统一控制,现在又有什么事让我去做?

我与阿雷贡一同前往舰长室,高少校站在那有些昏暗的指挥台上。我能看出她的无助,她那娇嫩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色彩,我能看出她正在努力摆平心态。

到底是怎么了,我心想。

她那美丽的眼眸中充满着混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庄少尉,我需要你去一趟博萨索,作为中方调查团成员,到那里会有人协助你。”

“发生什么事了?”我说出了想了好久的疑问,“博萨索和谈代表团出事了?”

她没有回答,指了指身后的显示器,几个加粗的大黑字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

博萨索城内出现大量中毒患者,和谈代表全部染毒。

我呆住了,有人下毒干涉谈判进程,这是我第一想到的。而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又是谁?

“这不会是人为的。”阿雷贡突然开口道。

“你为何这么坚定?”我吃惊地看着他。

“联合国调查组也在博萨索,凶手藏不住的。”

“没错的,阿雷,污染源是细菌制造的致命毒素。”她说道。

“舟山号已为你们准备好了直升机,事不宜迟,请你们马上出发。”

直升机上,我们没有说话,我只是默默地看着大海,看似平静的海面下不时涌出白色漂浮物。到了沿岸,大海被白色泡沫所覆盖着,看不出一点它原有的样子。这里是博萨索东侧,一处倾倒化肥的天然垃圾场。

细菌制造毒素这不奇怪,在非洲特别是索马里这种地方。人因水染毒也不奇怪,关键是连代表团的饮用水都出现了问题,那水不应该精心处理过了吗?更何况还有联合国的人,怎么出了这种事?

机场已经停飞了,我没看到一个地勤人员,直升机降落在机场旁的一处空地上。


下了直升机,阿雷贡对我说他有其他任务要做,就先离开了。我看到路边有一辆绿色皮卡车,是大使馆派来的。

“哟,怎么了,嫌土?”一个皮肤黝黑对我说,那人肤色与本地人没什么区别,但凭口音,我能判断他是中国人。

“90年代的,纯国产,皮实得很。就是舒适度上会稍微差那么一点。”

他叼着烟头打开了车门,“你就是庄少尉吧,赶紧上来,情况很操蛋。”

我上了车,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以前在部队经常坐这皮卡,虽然舒适度上不如轿车,但很怀念这种感觉。

“嗨,哥们儿,我叫李峰,也刚来,但比你知道的多那么点。”

“哦,李先生,你也是调查组成员?”

“怎么,我不像?”

一路上,我意识到坐这车是正确的,暴乱重新在街头响起,路边到处是因中毒而倒地的人。

暴徒们疯狂的打砸路边的店铺,店内变得一片狼藉,令我惊讶的是,他们并没有去抢那些贵重物品,而是不断一家家搜刮瓶装水。

路上的车辆也糟了恙,暴徒们不择手段地将一箱箱的饮用水据为己有。后来我才知道,水就是他们的生命。

李峰将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插在车顶,快速通过一处处暴乱现场。

“所有露天水都污染了吗?”我向李峰问道。

“嗯,现在只能喝瓶装水,而且必须一次性喝完,谁都不知道那水什么时候会污染。”

“意思是说,毒素会在空气中传播?那岂不是连说话,呼吸都会中毒?”

“很奇怪,空气中并没毒。” “那暴露在空气中的水会有?”我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这样的案例以前有过吗?”

“联合国调查组称这是第一次。”

“和谈代表团和观察组现在怎么样了?”

“都在医院呢,博萨索三大医疗机构同时发言称,这是一种新型的致命细菌毒素,现有医疗手段无法在人体内彻底杀死他们。只能用药物减缓毒素扩散。”

“水煮开了喝不行嘛,温度达不到?”

“嗯,100℃只能杀灭细菌,要彻底消灭毒素至少需400℃。”

“我们也尝试过各种方法,但似乎只有高温才能使毒素失活,其它那些惯用手段,几乎无效。”

“还能活几天?”我淡淡的说。

“不到一天。”

“那没有注射药物的人呢?”

“不到3小时。”我沉默了,凝视着窗外一批批昏倒的市民,萌生出了同情。他们只是普通的索马里人民,他们幸运的在当年的战乱中存活,但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药物够吗?”

“连医院都不够用。”

那,那意思是这所城中的大部分人都会死?这可是全索马里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人口可达200万,就这么……

这时,车中广播响起。亚丁湾沿岸各个村落同时出现了大批中毒患者,人数正不断上升,并开始向内地漫延。

邦特兰临时政府正努力维持好村中秩序,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联合国调查团声称,只有蒸馏才是处理被污染水的唯一方法,请民众不要擅自饮用未处理的天然水。

美国微生物协会称,研究人员需分析毒素特性,以寻求最佳解决方法。

“狗屁!需要时间?要知道这一天博萨索和其周围地区的人都会死光!”我愤怒的说。

“挨,预料之内,人类面临一种新型致命毒素,总要时间去分析的。”李峰解释道。

“对,可病源是什么,是细菌所制造的毒素,这还是一种极为常见的细菌,全球各个角落都有,而且是在水里的,有谁还不喝水啊。”我没好气地说。

“联合国半小时前已全面封锁索马里海岸和空域了。”

“那有什么,你可锁不住水,更锁不住细菌。”

“等等,我们不去大使馆了,往西边走,去博萨索西三十公里处的海岸线。还有你知道阿雷贡去哪了?”

“他可能已经到使馆了。庄兄,那地方可是马林村,是……”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走吧。”


在去西海岸半小时的车程中,我收到了许多不幸的消息。

一场新的疾病在美国夏威夷爆发,大量军舰急忙驶离港口,而制造毒素的,又却是另一种细菌。

在中太平洋,马绍尔群岛,疾病从海岸登陆,传播速度很快,预计不到一天就可以穿至印度尼西亚,这个人口近三亿的国家。

在日本东京湾,又是一种细菌使东京城内的水源污染。超市中瓶装水被一抢而空,甚至在大型超市中爆发了大规模冲突。没有抢到水的人只能活着干渴之中,随时面临着脱水的危险,等待着政府的援助。而那些抢到水的人也并没有那么幸运,存有水量大多不够自己维持三天。

在中国青岛,GL5015号毒素,在几分钟内从海岸线漫延至内地。这是全球记录传播最快的毒素,半岛地区几千万人立即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各大医院早已是人满为患,医院根本没有足够多的药物给近万人注射,大批人倒在了前往医院的路上。

广场上以及路边,民间组织建造了大量简易太阳能蒸馏器,免费将纯净水分给大批没有水的人饮用。但这甚至不能解决燃眉之急,蒸馏器产生的水量过少,一台机器一小时只能产生不到半杯水,这还是在正午太阳最高的时候。

夜幕降临的圣彼得堡,火光和浓烟在城市四处升起,斯拉夫人民用火来蒸馏水,整座城市进入了被火光笼罩,温暖,安详的假象之中。火光旁围满了大批难民,他们仅为能喝上一口干净的水而在马路边昼夜等候着。这场因细菌毒素所引起的流行病开始在全球漫延,涉及到的细菌种类高达上万种,其中参与制造毒素的细菌就有几百种。其余细菌主要参与毒素的传播中,不仅在陆地上,甚至在海洋中传播得更快。

科学家发现,不管是何种细菌制造的毒素,能产生何种疾病,它们都不能在无水条件下存活超过一小时。研究表明,三分钟内处理好的水是不会感染毒素的,这也给人类留下了一个希望。

科学家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使有些平常不会产生任何毒素的无害菌制造毒素,各种细菌似乎也形成了一个网络,这网络可覆盖全球。灾难来的突然,人们只能就希望寄托给科研所,期盼能研制出新型药物来对抗毒素。但毒素种类繁多,科研所根本没有过多精力去同时研究上百种毒素。

联合国之前储备的能有效杀死毒素的药物现在似乎只能对少数新型毒素产生作用。


仅仅几小时后,日本富士山生物研究所传来消息,他们可生产一种药物,可将毒素在人体内的传播速度降低一万倍。现有少量试验药品,但一时无法大批量制造。一时间,日本成为了全球感染者的救星。

我乘车来到了博萨索西约30公里的马林村,与阿雷贡说的一样,在距离海岸线几公里的地方就能闻到那刺鼻的气味。

我走下了车,那味道不仅呛人,而且有些令人作呕,我不得不戴上了口罩。

“挠,以前工厂用的,净化空气。”李峰随手递来一个球状物体。

我勉强摘下了口罩,走在这垃圾的世界中。李峰并没有与我一同下车,说还有些事要办,就先走了。

我向远处眺望,成堆的工业废料堆积在海滩上,将原本干净美丽的沙滩染得乌黑,我有一把废铲将沙层向下挖了近半米,最终还是放弃了。污水已浸入沙滩数米,我很难在这找到一片干净的沙子,黑色的污水随缝隙流到了坑内,我抬头向前望去,眼前只有那一片片的漆黑黑,与沙滩的暗黄。这些垃圾原本是倒入海里的,后因潮水被冲上了岸。

黑色的世界将天空也变得昏暗起来,不远处还散发着一阵阵腐烂尸体的气味,这种环境下,很少有动物可以存活,这简直就像是人类的末日。

我独自在海岸上走着,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末日,对,按照毒素的扩散速度,不用半年,人类就要灭亡了。我知道,即使人类能研制出抵御所以毒素的药物,那么只有极少数人存活吧。我陷入了绝望,感觉原本昏暗的世界变得更昏暗了,天与海与地连成了一片。在这时,我在次向远处望去,竟然在一片灰暗中找到了一点白色,那似乎是个人影。这不大可能,附近村落的人都对这里敬而远之,最近马林村的居民都转移走了,又有谁会来这里呢?大概就是些白色垃圾吧。

我向它走过去,不管是什么,它是这个末日世界的唯一白点。随着距离它越来越近,我发现它似乎在移动,或许是因为海风的缘故。但当我真正看清她时,之前所以的判断失误全被我抛到了脑后,她简直是这个世界的反面,像是垃圾堆里长出了一朵百合花。

这时我才看清,原来在她身旁,还有一位黑衣男子,正俯下身不知在干什么。

“阿雷贡,居然是你!你在这做什么?”

“刚刚看到网上有教做太阳能蒸馏器的视频,似乎是从贝爷生存节目中选的,就想试一试。”

“现在网上都一团糟了吧。”

“可不是,有好几个国家的网络都瘫痪了。”

“请问这位小姐是?”

“庄先生您好,我叫孙璇,是新华社常驻索马里的一名记者。”

“孙小姐你好,请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我指了指不远处成堆的垃圾和那黑漆漆的大海。

“噢,我走访了附近几个村庄,觉得细菌大规模制造毒素可能与水体污染有关。”

她看了一眼一旁忙碌的阿雷贡,微微笑了笑,“那个,我来这的时候,阿雷就在这了。”

我看着蒸馏器塑料膜上缓缓下滑的水滴,开口道:“阿雷,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是我知道了什么,而是我想到了什么。”

“说来听听”

“你一路过来,看见除人类外的生命有事吗?”

“你这什么意思?”我愣了愣。没错,对,除人类以外的生物的正常活着,我一直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只关注了疾病的传播情况。

“那么毒素对非人类不起作用吗?”阿雷贡接着说。

“这是细菌专门制造对付人类的毒素?”我吃惊地说。基因病毒?我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词。

“有些病毒的确会制造只针对天敌的毒素,而对它伴生的生物不起作用。”她说。

“对,但此次参与制造毒素的细菌种类高达上百种,而且其中有些种类与人类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更重要的是,这不同种细菌在同一天制造出了毒素,这正常吗?”

“你是说有人控制了它们,让其只制造针对人类的基因病毒?”

“很接近了,但为什么必须是人呢?”阿雷贡冷笑道。

“不一定是人?那比如说……”

“如果有病毒或异物侵入了你的身体,你的大脑会怎么做?”

“下达指令,制造相应的抗体去消灭它?”我怔住了,“等等,你是说这是自然对人类的报复?开什么玩笑。”

“这绝非不可能。”

“那自然,自然,她的大脑在哪?”

“庄哥,你不觉得,水,是有生命的吗?”她歪歪头看着我。

“嗯?这观点有意思,怎么说?

“来,看这。”孙璇打开了全息地图,整个索马里北海岸的全景展现在我们眼前。我仿佛是这片土地的主宰,俯视着整片大地。在她那白皙而纤细的手上,蜿蜒的河流,巍峨的山脉,以及那一处处充满污点的海岸一一出现在我眼中。

“生命都有进食功能。”她另一只手指着河口说,“这就是海洋的嘴巴,她从河川中汲取食物,而河川中存有大量从土壤中得到的生命循环必须元素,她将食物吞入体内,进入海洋生态循环系统,这也是她消化和吸收的一部分。”

“我吃故我在?”我说。

“对,这个形容很恰当。”阿雷贡回答道,“璇,你接着说。”

“海洋有自己的生命循环系统,她从南北极吸收足够的氧,经两条洋流流经赤道,将营养物质供给给身体的每一处的组织和器官,这是她的千年心跳。食物链和食物网以及各大洋流共建了这个庞大而又完善的体系,将她的呼吸,消化,吸收,循环合为一个整体。”

“那海洋,海洋有大脑吗?她会思考吗?”

“海洋不仅有大脑,而且其强大程度远超我们想象,也根本不逊色于人脑或世界上任何一台超级计算机。”

“人脑经过几百万年的演化,最终演化出细胞群间的电连接,形成一个由一千亿个电连接细胞组成的大网。而细菌早在亿年前就演化出了细菌纳米线,同样能完成细胞群间的导电功能。可以估计,海洋大脑的脑细胞数量足以是人脑的一千倍。”

“人类该怎么做?”我用几乎发颤的声音说,“她会消灭人类吗?”

“如果她想,她可以在几小时内实现目标,而她并没有。”阿雷贡说,“如果她想,她随时可动员身体各处的免疫系统,不仅在海洋。会有可能在内陆的河流,湖泊,甚至会在你的身体里,制造出足以抵御一切的抗体,去消灭她的威胁。”

“但这也会使她自身收到极大的影响,甚至会使整个系统崩溃,威胁到她自己的存亡。所以她仅动员了身体免疫系统的一部分,而消灭人类或许只是这个免疫系统的副作用。”

“可人类与海洋一样,都是智慧生物,我们也有能力去消灭她,至少可以与之交流,使其放弃自己的所作所为。”

“没错,有人也这么想,或许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太平洋美利坚联合舰队

“长官,如果真的像那些生物学家所说,那我们将面对的是什么?”

“地球史上最古老,最庞大的生物,”哈格轻轻地说,“它的身体可绵延几万英里。”

“但我们会打败它。”劳尔斯相信,凭借地球第一舰队,美利坚联合舰队的实力,足以与脚下这个庞然大物对抗。它在厉害,不过是无数生物组成的超个体生命。只要击溃其中枢,也就是它所谓的大脑,剩下的只不过是些微生物的渣渣。

“劳尔斯,舰队物资充足吗?”哈格心中默默做好了准备。

“请长官放心,三艘大型补给舰可供给全舰队半年。”

“听说夏威夷已快成死岛了。”哈格缓缓将手放在指挥台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平时妻子会在这时候为小女儿准备营养早餐,共享完早点后,校车会准时到达海边这所大房子旁。妻子会给女儿一个拥抱,亲吻她那稚嫩的脸颊,目送孩子随车而去。

“不仅如此,疾病开始在全球海岸线爆发,并迅速向内地漫延,快的地方已沦陷几百公里了。”

“是在造孽,全球平均气温已上升了3℃,就在去年,佛罗里达出现了44℃的极高汽温,猛涨的海水甚至漫延入海边多处高尔夫球场。”

“华府,纽约一样也不好受,别忘了,我们还退出了《巴黎气候协定》。”

“海洋已发烧,免疫已开启,抗体以更快速度在身体中传播。”

在东海岸的别宅中,妻子在送走女儿后,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电脑旁,五光十色的设计方案让她一时无法选择,在劳累之后,她走向了阳台,拉开那洁白的窗帘,蔚蓝的海岸出现在她眼前。清凉的海水冲击着金黄色的沙滩,明媚的阳光照在她那素丽的脸上。绿油油的椰子树旁,邻居家的女儿正带着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嬉戏,玩闹着。

哈格突然从幻想中惊醒,舰队仍在航行,没有任何异常。可幻想终究是幻想,哈格知道,那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很快印太司令部传来了消息。

“美军太平洋联合舰队指挥官哈格,我军已找到敌军大脑所在位置,命令舰队立即摧毁。”

指挥台传来了清晰的电子音。同时,一张西太平洋海底三维地图呈现在哈格眼前。

“西太平洋,马里亚纳?”

“经检测,那里是全球海洋电流活动最活跃的地方。”

“可我们怎么摧毁它?”哈格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海沟,普通武器可到不了那里。

这时,一份完整的作战计划投射到了显示屏上。

“是这样吗?”哈格冷笑了一下。

哈格又瞅了一眼前方舰队传来的消息,俄军战略核潜艇部队与中华太平洋舰队也正赶向那里。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福特号宽大的甲板上,F35c按计划通过电磁弹射升入空中。这本应又是和平的一天,可世界早已变得天翻地覆。

哈格静静地站在舰岛的指挥台中,他再次想起了美丽的夏威夷,那个充满了他的幸福与爱的地方。哈格牵着爱人的手漫步在温暖的阳光下,冰凉的海水不断拍打着脚背,柔软的细沙从脚底流过。

他们一同看着一旁的女儿,相互倚靠着,微笑着。她好像是一个小天使,用五颜六色的贝壳与石子,在沙滩上建起了童话中的城堡。

哈格没有流下过一滴眼泪,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那个家的方向。

突然,他紧握起了拳头,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怒吼:“消灭它!不择手段地消灭!”


片刻,在显示屏的右上角,指示灯突然亮起,

“警告,发现疑似敌军,发现疑似敌军。”

“又是新型毒素吗?”

“对不起长官,威胁在空中。”

哈格打开了全息模拟,超级航母庞大的舰体展现在他眼中,舰载机正从升降机大批返回机库。他抬头仰望,阳光似乎被一团乌云所覆盖,黑压压的云团正向舰队飞来。

“那是什么?虫子?”

“是的长官,前方52海里处是蝇群,后方为虻群。”

“舰载机不准备战斗吗?”

“舰队火力足够。”

“哼,虫子。”

“长官,宙斯盾准备完毕。”

“可笑,用大炮打苍蝇。”

当然,即使是微不足道的虫子,一旦联合起来,也是一支令人类生畏的军队。虫子虽小,可一旦成功登陆舰队,成群的虻蝇会挤满战舰的每一处空隙,甚至可能进入舰内,烧毁电路,将海上的万吨巨兽瘫痪。

虫群在距离舰队中心约50海里处收到了攻击,一朵朵防空导弹在空中炸开,虫群被炽热的火焰烧成了灰烬,数以万计的尸体落入海中。

“各单位注意,虫群在分散,虫群在分散!现已漫延近十海里。”

“火力的浪费算不了什么了,饱和打击!饱和打击!”

导弹升空的轰鸣声划破天空,在天边形成弥漫十余海里的烟雾团。导弹的残片与数以亿计的虫群尸体一同坠入这亿年的大洋,如同骨灰撒在了海中。

“长官,舰队被包围了。”劳尔斯用几乎发颤的声音说。

“你说什么?”哈格看着逐渐消散的黑云,质问道。

“水,水下防线失守了。”

“什么?弗吉尼亚,海狼,洛杉矶……”

“全部失联。”

“不可能,是什么力量能使水下的万吨巨怪动摇。”

“看那!”一名士兵手指远处朱姆沃尔特的位置,一条抹香鲸突然从海中跃出,用它那庞大的身躯试图撼动那艘万吨驱逐舰。随之涌上了的,还有那来自海底鲜红的血水。

“蜉蝇撼大树。”哈格苦笑道。

“大王章鱼!”

一根几十米长的触手从海面伸出,那篮球般猩红的大眼睛凝视着战舰,人们能感受到它的巨大。传说中的海怪,古老航海者的噩梦。那几十厘米粗的触手死死地缠绕在那冰冷的舰体上,而且不止一只。越来越多的章鱼和鲸鱼从深海涌出,用它那生物体柔软的肉身去攻击人类钢铁的战争机器。

“无脑的攻击”哈格笑道。

“舰炮开火!”

“海军陆战队,射击!”

一条条火蛇从炮口喷出,25毫米铀弹炮不断吞噬着从海面涌出的生灵。无数颗子弹击中巨鲸那柔软的腹部,一枚炮弹在它的头部炸开,飞溅出鲜红的脑浆。

巨鲸倒下了,发出了临死前最后一声沉痛的呻吟,在这广阔的海天之间回响。

航行在海上的这一艘艘钢铁怪兽曾是所有海洋生物的噩梦。但现在,它们不再畏惧了,强烈的集体求生意识坚定了自己的意志,目标只有一个,坚决保护大脑,为此它们可以付出一切,乃至生命。

密集的藤壶贪婪地啃食着舰体,它们所分泌的酶使舰体加速锈蚀,鱼群在战舰间快速移动着,随之而来的还有天边飞翔的海鸟。雪白的身躯傲视着这片充满杀戮的大海,羽毛在肢体肢解中飞舞,银白色的子弹毫不费力地穿透它那柔软的胸膛,血液将白羽染成红色,飘荡在战士们的脸颊旁。

人类高效的战争机器不断吞噬着生命,战斗的残酷仿佛要将整片海域染成红色。巨鲸坠入了海面,惊起的水花飞散在同伴的身旁,它为友军挡住了一枚炮弹。大量鱼群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大王章鱼的腕足被火蛇炸的粉碎,炸弹就它那偌大的头部击成了肉末,藤壶在船底超声波的攻击下,失去了生命力,但依然死死咬住舰体不放。


半小时后,海面平静了,舰队浸泡在一片血水中,三艘战舰损伤严重,七艘轻伤。无数具尸体与残骸散落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其中也包含着几百具人类士兵的遗骸,他们早已被撕成碎片,与无数具海洋生灵的遗骸一样,沉浸在这混浊,肮脏的血水中。当然,对海军士兵来说,海葬是他们最壮烈的归宿,它们终将会再成为海洋的一部分,参与这无限的循环之中。

舰队距离马里亚纳海域只有不到十海里了,在这期间,日本海上自卫队的舰载机中队受到了蝇群的攻击,发动机烧毁,坠落入一片汪洋中。

“哈格,能知道波塞冬吗?”

“你是说古希腊神话中的海神?”

“传说他拥有控制雷电的三叉戟,以及引发海啸的能力。”

“可惜,舰队并不怕这些。”哈格清楚,舰队为抵御中华的天气控制武,在几年前就给装备进行了升级。美军抵御风暴的能力可是世界一流的,即使是飓风来袭,舰队也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但劳尔斯,海洋是否有自行制造暴风团的能力?” 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域

“这里是中华太平洋舰队,这是中方最高司令部对美方的劝告。请立即停止你们的不宜行为,你们面对的就是人类无法抵御的力量,请放弃你们的攻击,这是中国最高司令部的旨意。” “该死的**佬,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命令我了,原本以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敌人不过是一群渣渣的集合体,一群懦夫!”哈格看着全息的中华舰队,气愤地说。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对方的战舰是完好的,没有受到攻击的痕迹。

“长官,他们开始返航了。”

“这群黄皮猴子到底在害怕什么?” 警告,舰队中心气压发生剧烈变化,舰队中心气压发生剧烈变化。

警告,前方5.2海里处海底压强发生剧变,海底压强发生剧变。

哈格看到,整个西太平洋的云层开始向舰队聚集,这将是一个直径为八百海里的超级风暴团。他明白,这不是人类的科技那达到的,不管是中华,欧洲,甚至美利坚都无法比拟。

“这是海洋的力量吗?”劳尔斯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福特号宽大的甲板上,一对士兵看到了远处发出的光芒,天越来越黑了,密集的闪电弧在天边的阴云中闪耀,黑暗中绽放出了如北极光般绚丽的色彩。

胸口越来越沉闷了,他感到一股压抑而沉重的空气一下子压在了他身上,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这简直不可思议。”

西太平洋的天空,云层瞬间聚集,狂风开始呼啸起来,原来只有两三米的浪高,在紧贴海面的狂风下,掀起了五六米高的大浪。狂风在加剧,海浪更是一层高过一层,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电闪雷鸣,上百里长的闪电仿佛要撕裂整个天空。雷霆密布,轰隆隆的雷鸣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耀眼的闪电使整个天空处于明亮之中。

“启动5112作战计划。”哈格淡淡地说,“就是现在。”

不知为何,哈格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并不是害怕雷暴与飓风,而是更令人恐惧的东西。

发射管中,五枚亚音速战术核弹头将在大洋深海完成自己的使命。每秒180米的时速可以使其在几分钟内击毁目标。那将是没有生物可以阻挡的力量。

在一连串的气泡下,黑黝黝的海底多了五位不速之客,生物体在聚集,形成了一堵约五米厚的海中堡垒。但没有用的,核弹头直直从生物群中穿过,锋利的尖头让它可以撕裂一切肉体。血雾在水中弥漫,核弹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直直地向海底冲去。

在几千米上方的洋面,哈格终于看到了自己内心的恐惧,那仿佛是坠入地狱的深渊。他明白,自己逃不掉了。 “长官,前方,大漩涡,半径1.1海里。” 哈格刚想开口却被打住。

“返航,没用的。逃逸速度,36节,除了濒海战斗舰,其他,没用的。”

“这可是美利坚的四航母战斗群!”哈格早已知道没用了,在此速度下,不管向何处航行,海水都会把舰队向漩涡中心拉去。

舰外十五级的风速与雷暴共同演奏着。高达七米的浪高将向东逃窜的小型登陆舰艇直接吞没。大海切断了海军所有的退路,也给所有人的生命画上了一个句号。

哈格绝望了,自己就镇静地站在那里,十一万吨级的超级航母在巨浪在上下摇摆起伏。哈格甚至在一次剧烈的海浪冲击中摔倒在地上,但他却没有立刻站起来。

“核弹,核弹到了吗?”

“对不起长官,没有。”

“三,三分钟了……”

“对不起长官,战斗部被摧毁了。”

“什么?那可是最坚固的外壳,可抵御上千摄氏度的高温,极耐腐蚀的……”

“微生物,是微生物,是高压,是高压……”

哈格摇摆地站了起来,“亲爱的,对不起。”

一道霹雳直中了航母舰岛,没有绝缘的军舰内部,电子系统在百万安培的电流下彻底瘫痪。哈格缓缓走出了指挥室,很吃力地打开了门,他手死死地抓住栏杆,在飓风下,他根本就无法站立。

他看到一道道闪电如雨点般落下,万千雷霆肆虐着整个海面。舰队前锋已越过漩涡边缘的生死线,彻底的进入了它的控制,那里是舰队的坟墓。

这时,又一道霹雳直中舰岛,哈格笑了,流下了他第一颗眼泪。他展开了双臂,立即被吹倒在地上。

“亲爱的,我来了。”

哈格最终没有亲眼目睹舰队的覆没,在强电流下化为了灰烬,没有任何痛苦,含着泪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舰队渐渐向着漩涡中心坠去,四周高大的水墙将其整个吞入。最终,大漩涡吞没了美军四航母战斗群,人类史上最强大的海上力量沉入了海底。


马里亚纳海域水下约600米处

“呼叫‘哈士奇’,呼叫‘哈士奇’,这里是俄联邦海军司令部。”

“‘哈士奇’收到,‘哈士奇’收到。”

“战士们,这是一次必死的任务,你们有怨言吗?”

“为人类存亡,消灭海洋!”

“你们是俄联邦太平洋潜艇编队唯一的幸存者,是人类的唯一希望,请劳记你们的使命,你们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

潜艇深入海平面以下650米处,这也是它正常航行时所能承受的最大压力。

此刻,45名官兵与总部失去了联系,也与全人类失去了联系。

“也不知道家乡怎么样了。”一名士兵说。

“没事的,祖国地广人稀,疾病传播速度不会那么快。”奥斯格雷托夫安慰道。

“可我家在符拉迪沃斯托克……”

“不要担心了,该活着的,上帝会宽恕他们。”

“我的父母在莫斯科,如果他们还活着,他们已经失去儿子了。”

“但他们会以自己的儿子为骄傲。”

潜艇外壳被上万吨海水的压力不断挤压着,士兵们也承受着强大的海底压强。奥斯格雷托夫静静地倚靠在舱壁上,越来越强的压力使他无法站立,潜艇已经进入了自动下潜模式,悦耳的警报声不停的响着。而他来说,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这是注定。    双眼已开始发花,黑暗统治着眼前的一切,但他始终未露出一丝惊恐。海压疯狂的折磨着奥斯格雷托夫的肉体,他没有后悔登上这艘艇,如果能由此结束海洋对人类的反攻,牺牲了自己又有何妨?

“哈士奇”下潜快已超过800米,就要到它的极限了。他回忆着自己的一生,想起了他的父母,想起了他的宝贝,还有那个他永远深爱的克里米亚美人,与他那些与他同甘共苦的战友。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也是自己为这个世界能做的最后的事情。

是该与这个世界道别了,奥斯格雷托夫在耳鸣中依稀听到了潜艇外壳破碎的声音,海水开始渗入,很快了。

在最后一刻,她的身影再次在他脑海中出现,在贝加尔湖的一次旅行中,她那丰满的身躯依偎在自己身旁,说着夜晚湖边露营的话。汽车在公路上疾驰着,而那公路的尽头并不是所期待的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湖泊,滔天的巨浪在眼前席卷而来。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住了周围世界的一切,他看着身旁她那迷人的蓝色眼睛,嘴角艰难的上挑。

“永别了,我的爱人。”

“哈士奇”坚硬的外壳终是在水下900米的深海被彻底压碎,数万牛的压力分散在俄军战士的每一寸肌肤上。全身各处血管同时炸开,血液从皮肤中喷出,立即与涌入舱内的海水融为一体,血沫消失在了黑漆漆的深海中。

核反应堆脱离了舰体,向无尽黑暗的深渊坠去,它的外壳能坚持到近万米的地方,最终在约海底五公里的地方触碰到了第一块岩石,卡在了这永不见天日的黑暗中。

紧急作战系统开启,潜艇尾部弹出了一个圆球状物体,直径约四米,它穿过了这艘大洋巨怪的残骸,继续向海沟深处进发。这是一个无人潜航器的母体部分,可承受万米深海的水压。它要前往的,是地球上最神秘的地区之一,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

这艘潜航器被后人称为“挑战者”,意为人类对海洋发起的挑战。


在没有一丝阳光的大洋深处,巨型乌贼十条长达八米的腕足死死地缠住了挑战者那圆滑的身体。这里距海面约三公里,巨型乌贼用全力将挑战者拖向水面。而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潜航器,数百安培的电流通过了它的身体,乌贼那强有力的心脏在强电流下停止了跳动,但它那十条腕足仍死死地缠住挑战者不放。

挑战者与乌贼的尸体一同沉入了海底,圆球周长处的地方,锋利的刀片从小槽中弹出。高速旋转的刀片一瞬间就切断了它那粗壮的腕足,吸盘在第二次攻击下彻底失去了动力,肌肉麻痹,尸体与触手一同向海底坠去。    挑战者在全球最古老,最庞大的生物体内潜行着,一圈圈气泡从它的尾部喷出。穿过海洋一层层免疫屏障,面对它那一群群防御的“白细胞”,对抗着极具破坏力的抗体。

挑战者在海底发现了之前美军舰队发射核弹头的残骸,而那支曾经辉煌的舰队已经不复存在了。

大量高浓度的铀235散落在这片海域中,为挑战者减轻了不少负担。这是片混浊的水域,大量浮游生物的尸体与放射性的污染物在水中漫延。海洋免疫系统的重重攻击早已使挑战者负伤累累。

外壳在攻击中腐蚀,破坏性的液体不断侵蚀着它的皮肤,它再也承受不住深海那可怕的高压了。最终在海沟深处距海面9.2公里处释放出了它的“孩子”—— 十艘小型无人潜航器。它们每艘只有半米长,直径不断20厘米,但每一艘上都承载着微型电磁脉冲炸弹,虽当量不大,但只需一枚就可以使整个海洋大脑瘫痪。

微生物群将小挑战者团团围住,覆盖在它们的表面,以最残暴的方式疯狂占据着它的身体,将保护膜一层层地剥离。

2号被摧毁了,只启动了自爆系统,因为电磁脉冲对其它潜航器同样是致命性的。

在万米深海,7号,5号,9号相继爆炸,在水中炸开了一朵朵小水花,震落了一层层的战斗在生死线上的海洋保卫者。

10号,3号,1号,6号相继被摧毁,4号失去动力撞向了海底岩石,被一群群微生物侵入,剩下的,只有8号。

它携带着人类所谓最后的希望向近在眼前的敌人核心进攻,但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无人潜航器,人类军备竞赛的产物。它终是在海底肢解,强大的水压使它的身体变得支离破碎。没有一艘潜航器到达大脑,而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十艘艇上的电磁炸弹,在收到最后一艘挑战者被摧毁的信号后接连爆炸。具有强破坏力的电磁网在大脑上方形成,阻断了大脑与身体各处的联系,相当于阻断了神经。

无数微生物在大脑表层形成的保护层,在强大的电磁场下纷纷脱落,电磁网络覆盖海底十几公里,最终麻痹了大脑。

“罗曼诺夫,‘哈士奇’成功了吗?”

“我们检测到了海底10.63公里处的强电磁反应,‘哈士奇’成功切断了大脑与身体的联系。”罗曼诺夫兴奋地说。 “嘿嘿嘿,毛子指挥部的一群白痴,你们怎么知道海洋只有一个大脑。”微生物学家谢特歪歪扭扭地闯进了指挥室。

“你这个杂种,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守卫呢?”

“哈哈哈,死了,全死光了,她发起了新一轮攻势,目标只针对美印太司令部和这个该死的地方。手段不止是……水的,我早说,徒劳……哈哈哈……”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起来,脸上爆出了可怕的青筋,嘴中流出令人作呕的液体。谢特死前不停地狂笑,倒在地上,耗尽了他最后一口气。

罗曼诺夫这才明白,只要海洋愿意,它可以使身体上任何一个地方成为大脑,电连接细菌的形成速度远远超出人类的想象。又或是,早在马里亚纳的免疫警报响起的那一刻,身体另一处的大脑就已开始形成。

突然间,罗曼诺夫的眼睛瞬间充血发红,仰头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人类的英雄,人类的英雄……”


一周了,已经快一周了,从那个鲜红的清晨开始,这是我随着人群向内地进军的第七天了。丁德记述到。

我住在山东高密的一栋旧居民楼中,原本有一个普通而圆满的家庭。但在那个早上,一切都变了,不仅是我,连这个世界也变得陌生了起来。

与往常一样,我在凌晨4点就起了床,前往家附近的一处工地上干活。每天虽然很幸苦,但在这座并不富裕的小城,凭借我壮实的臂膀,养起一家老小还是可以的。

我静悄悄的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出发了。离开时,我又看了一眼正在熟睡中的妻子,几十年的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多年的操劳让刚过40的她多了几丝皱纹。

我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是当年的感觉。还记得,我在向她求婚时,对她说要给她幸福,但因我无能,二十年来只能陪我一起过贫穷的生活。但很令我欣慰,她在操劳中没有唠叨,没有抱怨,就像曾经的誓言一样,与我白头偕老。

我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临走时不忘在茶几上放一壶开水。我知道她有起床先喝热水的习惯,她的胃不好,可能是早年与我一起吃剩饭导致的。我对不起她,自己没有办法她最好的,竟让她与我住在这80平米的小房子中。渐渐的,我眼角红润了起来。    我经过了我儿子的房间,唉,这小子又熬夜打游戏了。不过也好,这孩子比我有出息,考上了211高校,就让他暑假放松一下吧。不像我,高中毕业后就离家几十公里,到郊外的一处煤厂打工。每天起早贪黑,也没攒下几个钱。后来煤厂倒闭了,老板带钱跑了,不仅是失业,连一年的工资都拿不回来。还好有公安机关,让我那辛辛苦苦赚的5万块钱又回到了我手上。

下了楼,骑上了我儿子那辆变速车,那是我在他十五岁生日时给他买的,高中毕业后他再没怎么骑,我就骑它上下班。凌晨4:30,连第一辆公交车还未出发,街上也没多少车,我蹬的很快,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

“老丁,今天又来这么早啊。”那位早起出门锻炼的大爷对我说。

“可不是,今天赶工呢。”我笑着说。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把身体累着。老了走不动,别怪我没提醒你。”

“大爷,您也是,别老下路沿儿时摔着,不是老有人抬你上医院。”

“我那不是,不是早上没吃饭嘛。怎么能,老是……”

“好了,老哥,您这身体贼棒。”

“你这小子,这话我爱听。”

一时,我们俩开怀大笑了起来。

这是极为普通的的一天,一切都在有序,正常的氛围下进行,我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嗨,老丁,看今天的头条新闻。”小东拿着他新买的手机跟我说。

“怎么了,有什么新鲜事?”

“看这条,索马里博萨索几十万人全中毒了。”

“那非洲中个毒不很正常吗?”我一边干活一边回答道。

“不是,你忘了博萨索正在和谈吗。”

“那没准又是某个势力干的。”我很不屑地说。当时我完全意识这件事对我人生的影响。

“新型细菌毒素哎,百万人的生命,你就一点都不关心?” “干活,包工头。”我小声对他说,用眼神示意他。

“来来来,干嘛呢?收,收起来,干活!”包工头吼道。

“不是,大哥,是大新闻。”小东解释道。

“什么大新闻,人都死光了能关你什么事,非洲隔咱十万八千里呢。干你活去吧。”

那时,我们所有人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是一场改变全人类命运的开始。当我们听到疾病在同处于山东的青岛爆发时,一切也都晚了,GL5015,一个令我后生永远害怕的编号。

可能是因气温高,人口密度大的缘故,那是有史以来传播最快的疾病。仅仅半小时,疾病就已逼近烟台。而毒素,以水为载体,以细菌网为传播途径,快速在人群中漫延开来。所有喝过未处理水的都会中毒,不久便不省人事。

我感到极为不安,不是因为我刚刚补充了水,按传播速度,毒素会在7点钟到达高密。我想起了茶几上那壶水,心里咯噔一下,现在是6:36分,还有24 分钟。没事,来得及,我安慰自己道。

今天是周末,老婆一般7点才会醒。我拿出了手机,拨号后竟始终打不出去,后来,我才听说,二十年没出任何事故的移动通信竟然在那一瞬间突然崩溃了。

我焦急地一次次拨打着电话,始终没有接通,我借工友的打,一样没有效果。我突然意识到,这样不行,毅然决定冲出了工地,当时冲出的还有很多人。我们看到了包工头,一向严厉的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就放我们走了。


现在是6:41,希望能来的及,可一到街上,我完全崩溃了。嘈杂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路边被密集的人流挤满。

人们拼破了头也要去抢夺那宝贵的纯净水,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仍然不顾一切的向前拼命的挤。有些人甚至动员全家老小,砸开了门锁,冲向了仓库,将一箱箱的水装进车里。疯狂程度丝毫不比索马里的差,马路上到处是车,到处是人。

大型暴乱现场在四处出现,有人甚至为了冲出人群,用刀子在四处挥舞。血液溅满了全身,死死抱住用生命夺出来的水。

灾难当头,我也管不了那么多,选了一条小路,拼命赶回家。政府在街道和网络上广播,称会每人都得到水,但人们已不在乎了。所有人都在抢水,自己没有,那只能等死。    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妻子其实早在暴乱开始的时候就被吵醒了。当她得知毒素传播的消息后,始终没有动茶几上的那壶水。

她和儿子冲向了楼下小卖部,那里早已被人群包围,当他们赶到时,最后一瓶水已被抢走。

成功者拿着沾满鲜血的最后的战利品冲向了车中,立马驾车准备逃跑。那最终未抢到水的人并没有眼睁睁看着他逃跑,立刻开车撞了上去。

成功者马上躲闪,撞击者以每小时60公里的时速冲向了外围人群。而我的妻子与儿子正好在其中,妻子在情急之中将儿子推了出去,人群四散而逃。但已经来不及了,妻子被卷入了车轮底下,越野直接从她身体上压过。

我甚至能想象到**炸裂的声音,人类的头部,那里撑到住两吨重物的碾压。当我再次看到她时,只剩下那尚有余温的躯体与血液与*浆的混合体。她的眼睛永远凝视这2025年的天空,在遍地的尸体之中。

我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儿子,他被四散的人群推倒,再也没有站起来。急救车是来不了了,拥挤的道路让车辆寸步难行,虽有人还留有一丝善念,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伤者痛苦的死去。

儿子还有一丝呼吸,但已睁不开了双眼,血液从他的头部流下,我握住了他那满是灰尘和鲜血的双手。

“儿子,对不起,爸爸救不了你了。”

我不敢流下眼泪,也不敢跪下,拥挤的人群与横行的车辆随时都能将我变得想他们一样。我还是禁不住流下了眼泪,站在那里,被人群挤到一边,离我世界上最爱的人远去。

我决定离开城市,离开家乡,向内陆前进。还好,这里比较偏远,穿过一条街就可以走到去郊外的路。

我跨上了我骑了十年的摩托,行使在乡间小路上。我随处可看到因毒素而倒地的村民,大道都已被堵住,甚至我有时在庄稼地里疾驰。

暂且,我只能相信政府,期待能发下纯水与食物,现在我一无所有。

后来摩托车坏了,我用了好久也没修好。我发现了向内陆迁徙的队伍,他们都是没有坐上政府提供的列车的人。我加入了他们,其中有几个和我一样的处境,我们为各自叹恨。

就这样,我随着部队过了整整六天。其中虽常有直升机空投的物资,但常常一打开就被一抢而空,每个人得到的其实很少。

记得上一次空投已经是在两天前了,空投的频率是每天一次,但这次的物资却迟迟未至。我们早已不向内地赶路了,没用了,除了南极,各大洲均已沦陷,人类的封锁线根本无法彻底中断传播。毒素的传播与温度有关,温度越低细菌网越稀疏,传播速度也就越慢。我常常独自一人抬头仰望,不时看到空中飞过的私人飞机。

“那是大老板们去南极挨冻呢。”强哥说。

“南极有那么多设备?”我问到。

“联合国正大批向南极内部运送物资和机械。那里或许就是人类最后的家园了。”

“是啊,毒素传遍南极需要三年,那我们呢?”

“人自有命,说不定那一天毒素突然就突然消失了呢。”

“先考虑一下现在吧,我已经整整一天没沾过一滴水了。”

“谁不是呢,有人都开始喝尿了。”“这次怎么来的这么晚,你说人渴了会不会喝血呢?”

“最起码,血没毒,就是脏。”

“老丁啊,国家的仓库是不是出问题了?”

“大概吧。”

“怕什么,60年的大饥荒不照样挺过来了吗。”一位年龄近百的老者缓缓地说。

“就是苦了孩子。”他慢慢叹了口气,仰望天空。

我们在几小时后得到了诸城国家仓库被攻占的消息,饥渴的人群越过了守卫,如饿鬼扑食般疯狂搜刮水和食物。

“狗*的,该*。”人们埋怨道。

“你们喝好了,我们呢?”


随着局势一天天的恶化,有人选择终结自己的生命,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算是解脱了,不用在去忍受人间疾苦。

没有人去阻止,也没有必要,不仅是少了一个人就少了一张嘴,人们都已绝望,靠最后一点希望活着。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美军与俄军的行动让人类再次相信自然是不可战胜的,人类永远是自然中小小的一份子。

世界第一的俄全球战略核潜艇部队和令整个美利坚骄傲的美军太平洋联合舰队,五一不葬身于大洋深处那无比黑暗的深渊中。

侵袭全球的疾病使曾经最繁华,最美丽的都市变成了一座座死城。人类也曾试图摧毁传播的细菌网,但由于其生殖能力过强,只能断网一小时。人类现在有能力将感染者的寿命延长至一个月,这也是人类科技的最大能力。海洋的免疫手段也在不断进化,细菌开始只能在几百摄氏度中才能死亡,有些毒素甚至能承受住近千摄氏度的高温。

人类在反抗中变得消极,绝望,始终笼罩着人类社会。但有人相信,海洋并不是真的想消灭人类,大海是人类的母亲,自从人类祖先几亿年前初次登陆时起,这种联系就从未断过。

灾难在全球肆虐已经近一周了,除南极,各大州均以沦陷,富人前往了最后一片净土,普通人只能靠多年的储备和新型的药物在大陆上苟活着。

第七天,这已经是第七天了。

清晨,丁德一个人前往了远处的河边,身体对水的需要驱使着他不断前进。居住区离河岸很远,人们害怕水,暴露在空气中的水是有剧毒,人们甚至担心毒素会在睡梦是传播到嘴里。

同时,人们对水的渴望也达到了极致,而那些冒险去喝河水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

丁德一步步走着,他已听到了流水的声音,他大步冲上了河岸,用最后的力气拼命奔跑,河流就在眼前。他可以看到周围的几具尸体,有些已经腐烂,但他不在乎了。如果这就是他最后的下场,那也好,最起码他可以在最后痛痛快快的爽一把。

他冲下了满是碎石的河堤,摔倒在地,不顾膝盖已经擦伤,爬过去,俯下身。大口大口饮下几升的水,他感到眼睛已经彻底花了,这河水竟然清澈见底。水居然十分甘甜,可能是自己过分缺水的缘故。      这是他人生中最痛快的一次了,也是他以为的最后一次。就在他等待毒素扩散,逐渐昏迷的时候,他竟然睡着了,梦见所有人都在水中狂欢,水花四处飞溅,人们开心的饮用天然水。人们是笑的多么欢快,自己也是多么开心。

他醒了,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但他惊奇的发现自己没有感染任何疾病,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他很诧异,摸了摸身体各处,站了起来,看看眼前,河水是那么的清澈,明明是一条被上游工厂严重污染的河。

突然,丁德猛的一下跳起来,发了疯似的向居住区跑去。他大声地将河水没毒的消息告诉所有人。人们以为他中毒后疯了,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毒素消失了。

政府发布了河水安全的消息,大批人群涌向了河流,贪婪的将一斤斤水灌下肚。

科学检测显示,毒素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了一种对人类无害的酶,与细菌呼吸时产生的部分废物。那些饱受疾病的人发现,他们的病情开始好转了,不到几日,他们就与那些未感染者一同庆祝,来迎接着新时代的到来。人类意识到,灾难,结束了。

研究表明,在这场灾难中,细菌在制造致命毒素的同时也自动生成了一种酶。这种酶使水质得到了改善,甚至连之前水沟中的水也达到了自来水的标准。人类百年工业化产生的数以亿计的垃圾开始迅速分解,比灾难前的分解速度快了近千倍。或许再过个几年,地球上将看不到这些工业废品了。


印度洋东部原中华驻亚丁湾护航舰队

“这支舰队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我对孙璇说。

在印度洋广阔,美丽的洋面上,舰队在返回祖国的路上。灾难洗濯了海洋,洗濯了天空,也彻底洗濯了人类社会。我抬头仰望,我第一次发现,天空竟可以这么蓝。

“对呀,各国将只保留现有舰队的十分之一,我们保存了海军的大部分力量,足以保护共和国广袤海域的安全了。”

“人民海军终于可以与美军平起平坐了。”

“阿雷,你知道什么是人定胜天吗?”我对一旁的阿雷贡问道。他那伟岸的身躯直面海风的吹佛,坚毅的眼神远视前方渐渐浮出水面的陆地,要过马六甲了。

“我曾研究过中国史,这是汉人自古以来所坚守的信念。”

“是啊,雷雷,没有生存的空间就把天地劈开,天过灼热,就把太阳射下,天发下了洪水,就用身躯与智慧去对抗它。”孙璇的长发在清凉的海风下飘扬,不断抚摸着我的脸颊。

“现在我才明白,其实并不是人去战胜了天,而是自然不断宽恕人类的罪过,给人类一条活下去的路。”我说。

“其实,只要我们互相理解,那都可以和平相处,共同发展的。就像是以前一样。” 阿雷贡说。

由于全球人口的大量减少,人类进入了物资充足时期。国家减轻了十分之九的负担,原有的社会经济体制崩塌或进一步发展,或许要提前进入**主义社会了。

不管怎么说,对于活下来的人说,这是个好时候,人类开始学得善待自然,自然也懂得善待人类。绿色重新将人类的城市覆盖,森林与草原占据了人类废弃的城市。

由于人口的大量减少,人类重新进入了城邦时代,国家由一个个城邦组成,城邦内有自己生产的粮食与工业供应体系。一切都在慢慢恢复与发展,机器人革命在世界各地爆发,人类将进入真正的信息化时代。全机械化的生产完全代替了人工,这是一个大发展时期。

灾难重塑了人类社会,统一的联邦组织开始建立起来。绿色点缀着城市的每个角落,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不在是梦。城邦之外即是自然,城邦之内亦是自然。

“这将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我说。

舰队航过了曾母暗沙,中国领海的最南端。在北面,南沙群岛,人工海底城的项目已经下马了,那也将是中国一个重要的海上基地,将为所有航行此处的各国船只开放。

“人类抱有怎样的希望,就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孙璇笑着说。

“夕阳西下,爱人们坐在自家阳台的绿茵下,面对在楼外繁华的建筑群,共享着互相为他做的晚餐。”

“很美好,不是吗?”

“那让我们一起创造这样的世界吧。”

人类社会与海洋都进入了灾后恢复阶段,对于海洋来说,人类给予她的创伤,需要几十年甚至近百年才能彻底修复。但对于她几亿年的漫长岁月中,几十年,甚至百年,千年又算得了什么?

地球史上经历了五次生物大灭绝,每一次都重创了她,但在那之后,依然形成了一个个全新,美妙的世界。这是人与海洋的一部分,地球史的一部分,我们的共同记忆。

经过了几个月的漂泊,我终于回到了青岛港,在胶州湾外,海上几处大型的施工现场已经开工了。近一年没见,她还是像是以前一样的繁华与美丽,看不出一点灾难后的样子。整洁的街道上,我环望四周,整座城市丛林中装点了不少自然的气息。甚至在郊外的自然恢复保护区,我看到了远离人类几百年的野生动物,我从未想过人类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孙璇说:

“她比以前更漂亮,亲切了。”

阿雷贡说他要回伊拉克了,现在全球各国进入了灾后恢复发展之中,曾经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也是如此。阿雷贡辞去了他在联合国的职务,他的祖国需要他,我也相信他可以创下自己的辉煌事迹。

国家的复兴需要每一个人的辛勤付出,伊拉克也想重归美索不达米亚时期的辉煌。后来听说他被推举上了巴格达的市长,也是巴格达城的最高领导人。那里将成为中东第一大都市,使这座旧伊拉克首都重现它往日的风采。

我仍服役于共和国海军,但这次是一支更大的舰队,是我梦寐以求的航母战斗群。我见到了曾经的上司——高少校,她依然是那么的美丽,动人,也比那时多了几分青春的活力。

她现在是更大战舰的舰长,我为她骄傲,也为自己骄傲,更为伟大的共和国海军感到无比自豪。

在那个青岛港灯火通明的夜晚,凉爽的海风吹拂着我全身,使我每一寸肌肤得到了充分的放松。海浪轻轻地拍打着柔软细腻的沙滩,她那美丽的秀发在海风下飘扬,白色长裙在风中轻快地摇动,勾勒出夜色中那动人的景色。

我赤脚走在柔软的沙滩上,湿润的沙子覆盖住了我的脚掌,感受着每一寸世间万物的美好。她回头朝我笑了笑,歪歪头看着我,今天的月光十分的明亮,星辰在星空中飞舞。我们目光对视,仿佛是在我心中点上了一撮小火苗,永远在我爱河中燃烧。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